維諾〈沈大偉新著《中國未來》:漫長衰落,還是重回政改?〉︰「沈大偉(David Shambaugh)在書中預言了中國政治走向的四種可能:新極權主義道路、硬威權主義道路、軟威權主義道路、半民主道路(新加坡模式)。但在沈大偉眼中,新極權道路和半民主道路,都只存在理論上的可能,也因此,中國政治的未來走向,要麼繼續延續習近平的硬威權主義道路,要麼走向 1998-2008 年的軟威權主義道路。按照沈大偉總結的『收放模型』,中共一般放 6-8 年,收 2-3 年,但自 2009 年這一波收緊,已經長達七年,並且在習近平上任之後,『加倍了全國的控制與鎮壓』。如前文所述,沈大偉認為,如果繼續沿着硬威權主義道路走下去,會加速共產黨的萎縮與衰敗。在經濟上,這一政策的延續,會讓中國經濟發展陷入停滯,進而陷入中等收入陷阱,導致十八屆三中全會的改革目標無法實現。而惡果已經顯現,精英正在用腳投票。2014 年,上海胡潤研究所研究表明,據 393 個億萬富翁投票,高達 64% 的比例已經移民,或者正在移民。『習近平和他的同僚可能認為這對中國,以及維持自身權力來說,是正確的道路。但我相信,這是一個根本的錯誤。』沈大偉說。」(2016-04-11)
林榮基親述「銅鑼灣書店」事件︰「為甚麼那些人頂讓了書店,又讓它空置?銅鑼灣書店月租 4 萬,我知道簽了兩年約,兩年共 96 萬,加上找人代辦費,應該超過 100 萬。人人都知道那些人很有錢,但總不會白花吧?我引用前文:『姓史的在韶關跟我說,將來回港後,仍在書店工作,他還會跟我聯絡,向他報告這裏的情況,通過文字或照相,他們要了解香港,特別是來買政論書的人,以後要做他的耳目。』明白嗎?那些人賣下書店的目的,顯然易見,就是作為一個監視點,將來監視香港人夠可怕吧?這種嚴密部署。我想未算可怕,倘使大多數香港人,面對大陸強權侵犯,我們仍然不聲不響,默默承受,甚至事不關己,冷眼旁觀,恐怕更嚴重的事還會發生;他們既然可以用暴力摧毀一家書店,也就可以用暴力摧毀我們每一個家庭。寫完最後一段,快深夜了。走到窗前,避風塘倒映的路燈,浮游不定。右邊的民居,萬家燈火。不遠的天橋上,兩列地鐵透著燈光交錯駛過。下面疏落的汽車,沿彎形的高速公路,像田徑奔跑的運動員,繞出優美的弧形。《老人與海》一句話:人不是生來被打敗的。」(2016-08-06)
安徒〈威權壓境 何求獨立?〉︰「這種表態效忠文化一旦確立,港獨和反港獨之間的鬥爭就會全面展開。肯順從的首先要做的是『反港獨』秀,表態猶豫的就自動『被港獨』,成為異端。走筆至此,筆者不禁想起哈維爾筆下蔬果店的賣菜大叔,他不加思索地在店的櫥窗掛起『全世界無產階級團結起來』的口號,以漫不經心的態度說了一些他自己也不一定明白的謊言,也從眾地展示了他的忠誠。他成為謊言體制的一部分,雖然這個體制之得以維持,正是依靠謊言去招攬人去對其馴服。當日,這些在『布拉格之春』被蘇軍鎮壓之後的捷克人,已經無力去堅持什麼追求獨立自由自主的捷克。在蘇共眼皮底下,也不存在什麼捷克(從共產主義陣營)獨立出來的可能性,然而對蘇共來說,『捷獨』並不會失去功能。因為只有祭起打擊『捷獨』旗幟,防止『捷獨』陰魂復辟,以『國際主義』/『全世界無產者團結』之名的效忠表態,方能徹底瓦解真正具威脅性的(捷克)獨立公民社會。」(2016-08-07)
假才子〈選舉抉擇的問題〉︰「我起碼想到三點是我投票時會考慮的:一、我喜不喜歡這個候選人個人;二、他就不同議題的立場跟我是否相近;三、我認為他進入議會後會起到甚麼作用。頭兩樣應該很多人都同意,第三項要解釋。為什麼我不是寫『他做到甚麼』而是『起到甚麼作用』?因為某程度上,『做不到甚麼』不代表是『沒有作用』。……講到底,在這種扭曲的制度下,評價一個議員,不能單從他是否成功做到某些事來判斷,因為制度注定他們是少數派。對不合理的法案和政策,泛民是沒辦法將之否決,最多都是用拉布煩死政府和親中派。」(2016-04-15)
王陽翎〈陳漢輝教授:其實上一代人不特別喜歡「和理非」,一言難盡〉︰「陳教授認為這是幾代人『美麗的誤會』,90、00 後開始目睹香港的抗爭比較溫和,其實是長年的發展形成,是『試到最後』的結果,原因並非如年輕人口中所說,上一輩人真心愛好『和理非』,從來就『行禮如儀』,實際上,上一輩思想價值不一定很浪漫和美好,唯獨是他們整代老人偏偏喜歡『和理非』。對上一輩來說,他們視非暴力為一種現實策略,而不是理念原則,真正兩代人的分別在於,上一輩的確比較注重社會的整體情況,以及經濟發展,原因甚至未必是他們人人都是『既得利益者”』,而是整個時代文化和教育背景的影響,沒有年輕一輩普遍的個人主義。同樣,他們對以往歷史也較熟悉,並非不知道革命可以帶來即時的改變和重建,而是衡量實際做不做到,對大家好不好的問題。而陳教授無意為上一輩說項,他強調希望如實反映真相。……他說,從嬰兒潮到 60、70 後的那輩人,屬於成長在制度建設時期,親歷社會一切『由無到有』的階段,由簡至繁的階段。那時不論政府公務員架構,抑或社會職場生態,都比較清簡隨意,戰後制度框架未成熟,大家反而能參與遊戲規則未來如何訂立,也知道以前如何發展到現在,大家都清清楚楚,既然制度是逐漸砌磚頭般形成,自然不感覺在制肘自己,也適應得很好,只有年輕一輩長大投身社會,面對種種龐大繁雜的制度框架,又不可能曾經參與建設,像一個巨人站在面前,有種恐懼和窒息感,也會視上一輩人設定的制度是制肘他們的,不是他們想要的,他們一開始依從的做法便非常麻煩複雜。」(2016-06-14)
鍾劍華〈威嚇性執法 + 引入江湖勢力來恐嚇市民〉︰「最近警方拘捕了兩人,控以『不誠實使用電腦罪』,原因是他們在網上發表了一些對選舉主任帶有威嚇性的說法。大家當然要小心你們在互聯網上的公開言論,不要干犯刑事罪行,也不要因為一時衝動,讓語言帶有威嚇性。但個別人士說了一些意氣的說話,有一些說法甚至沒有明顯的指向性,就變成了帶有威嚇性?便可以控以不誠實使用電腦?……我就看不出中大那一位同學在網上的言論,會比某警務人員之前在網上說的『女姦男殺』更嚴重。為什麼那位警務人員可以安然無恙?可以安享退休生活?可以繼續咬糧?可以繼續享受納稅人及社會的供養?而沒有被檢控『不誠實使用電腦』?如果與三年前這件事相比,哪一個更嚴重?江湖人物先安排門生在天水圍特首諮詢大會門前追打示威者,再在報章公開表明最希望見到『流血衝突』。為什麼到了今天,仍然未有人因此而被拘捕?」(2016-08-12)
資料視覺化 / Data Visualization︰據華盛頓郵報指出,英國脫歐後 Google 上出現了大量「EU 是什麼?」搜尋,彷彿英國人投完票了才去思考投票的意義。然而,Google Trend 是相對的,單看趨勢而不看量相當的危險,因為——所謂的「大量」事實上大約只有 1000 人。若有興趣,可以研讀 Danny Page 的文章:〈Stop Using Google Trends〉(2016-06-28)
陳電鋸、傅景華(香港大學新聞及傳媒研究中心)〈數據新聞:香港網絡生態系列之三 沒有最撕裂 只有更撕裂——後佔領時代的 Facebook 專頁板塊〉︰「香港經歷多宗社會抗爭,衝突有增無減,我們相信網絡會呈現(甚至預警)香港民意出現的撕裂情况;自 2014 年 7 月至今(共二十三個月),我們仍不停收集 Facebook 網絡上的數據,雪球已經滾至 11,213 個香港專頁。現在我們再以同樣方式分析數據,再對照當年的結果,筆者發現網絡呈現更趨兩極的民意走向。……當年的分析,已預見網絡裏分離的不同政見社群,社群內成員只傾向互通信息,久而久之社群之間缺乏交流,不單變成自說自話,甚至互相怨恨,靠互 like 來圍爐取暖,如同向回音洞喊話,這可稱為網絡巴爾幹化。當年的預言,若據我們分析社群板塊進化的數據作推敲,似乎已經一一應驗。……當然,網上民意並不等同民意,但我們之前的研究已發現前者是後者的一個領先指標。本文發現,對比佔領運動發生期間, Facebook 專頁網絡板塊分佈已全面改觀。之前我們預計的極端坐大,中間凝聚力大降的情况,從數據上看已經應驗。這或許就是政府所言的『打輿論戰』。結果是,社群各自建立自己的回音室,並在回音室中的安全地帶(comfort zone)貶低『想像』的敵人。早前阿拉伯之春其中一位主要策動者 Wael Ghonim 談到,雖然社交媒體在民主運動中的確具動員能力,但在事後卻變成網上意見的戰場,他質疑社交媒體並沒有改變社會的能力。香港似乎正朝着這方向走,我們或許應該思考一下,現時的社交媒體輿論傾向,是否對香港最有利。」(2016-06-12)
【立場報道】譚允芝說:「如果國內學者或者官員,又或者一般人覺得他們是國內對政治或法律體系的權威,他們對香港的法制、香港的政治體系,說三道四,如批評我們的法官、批評我們的終審庭結構,說什麼外國法官來審我們中國特區底下的案件,這又屬不屬於侵犯一國兩制呢?我覺得不可以有雙重標準喎,係咪?」譚允芝之後回應記者提問時,直接表明不歡迎大陸評香港司法制度有什麼問題:「如果(林榮基)這樣的行為,就可以說成僭越『一國兩制』,其實很多內地學者、政治家或官員,如果對香港政制或司法體系有甚麼評論,那不是等同一樣的行為嗎?……譬如應否有外國人做終審庭法官,關於這些事,我們很不歡迎有內地學者,政治家或評論,在香港出版說三道四,說我們制度有甚麼問題。」(2016-07-02)
陳景輝〈反思教條主義 怎能遺漏勇武本土派?〉︰「當晚同台的梁天琦說,他其實並非反對『和理非』,而是反對『和理非教條主義』。他認為條條大路通羅馬,只要「不盲目相信自己的道路」就行。他以雨傘期間『和理非群眾』不支持龍和道的部分衝擊為例,指斥前者為教條主義。然而故事只說了一半,因他沒有相應地批評雨傘期間俯拾皆是的教條勇武派,他們受號召而去拆大台、四處貶低別人的佔領是『齋坐無用』,以至不時發生踩場式圍堵他們口中的『左膠』活動等,凡此恰恰就是教條主義的意思。正如今天梁的很多支持者認定港獨是唯一出路,這又如何條條大路通羅馬?我之所以舊事重提,除了因為部分勇武本土派的自相矛盾、言行不一,也是因為雨傘中我們似乎還沒認識的教訓之一:上綱上線的派系鬥爭造成今天公民社會嚴重撕裂,即使面對當下重大危機,民主運動還是沒有氣息,萬人集會幾乎不再得見,這跟雨傘運動前及其爆發一刻的相比,真是天壤之別。『後雨傘』,除了偶然引發的一場『魚蛋騷動』,大型抗爭已不知所終,這難道不是近幾年那種拆毁一切的政治瘟疫的衍生物?在不斷的解體、互斥和詆毁之後,如何才能重拾恍如『9.28』萬人佔路一刻般,對共同行動的信任和盼望?當然,我不認為存在一個絕對和諧的公民社會,不同派別為了各自的民主認同而相互對抗乃是政治的必然維度,也是公民社會進步的條件。只是在一場接一場由激進派所掀起的弒父弒子的鬥爭(或遊戲)之後,公民社會有沒有重生呢?」(2016-08-12)
阿果〈什麼英雄 什麼專家〉︰「媒體和大眾喜歡攜手造英雄,但諷刺的是,許多英雄不覺得自己是英雄。例如謝婉雯的同窗曾稱,謝當年請纓幫忙,『肯定不是想做英雄』,而是視之為醫生的本分;殉職消防員的同袍司徒先生日前撰文,表明『我們不想做英雄』;連日被記者簇擁的林榮基,亦表明自己毫不偉大,更坦言只是一個普通人。這些話一方面當然是自謙之詞,但另一方面卻又是實話。大家眼中的『英雄』,其實沒幾多個擁有特異功能,反之,是如你我同樣的一般人。在『英雄行徑』上演一刻,他們想的,是自己盡了本分——職業的本分,以至公民的本分。僅此而已,試問又有何值得追捧?……你問,不想當英雄,如何自處?過去一周,不少人忙於做專家。……何謂專家?定義是坐擁知識的一群。因為比大眾知多一點點,他們被賦予無形權力,為萬物下定義,就萬事提建議。……但香港社會在變,專家在大眾心目中的地位,也在變。隨着市民愈來愈不信任政府,與政府相關的專家,權威性也被打上折扣。……如今社交網絡興起,專家突然無處不在。當人人都是媒體,擁有相關知識的每一人,大可先發制人,發表偉論,影響蒼生。樂觀來看,這造就訊息流通,打破『傳媒—專家』的權力關係,更發掘不少民間知識分子;但另一方面,少了記者的中介、把關,『專家』之言有時難分真假,卻已以秒速蔓延。……當然,社交平台上眾聲喧嘩已成常態,『專家』當道,除了令看倌心煩,未必對事情有實質影響。但捫心自問,我們不停發表的『高見』,除了有助發洩個人情緒,又有何用?如何學習成為平凡的『英雄』?如何避免扮作聒噪的『專家』?大火過後,願你我平伏心情,尋找答案。」(2016-06-26)
這樣也說得出……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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