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上最爛電影，艾活（Ed Wood）的《大國民》﹗——《外太空非常九計劃》（Plan 9 from Outer Space）

        不知道是誰把 Edward D. Wood Jr.導演的 Plan 9 from Outer Space（1959）譯為「外太空非常九計劃」了，大概是史丹利五吧，真的非常傳神，充分表現這部 cult 片之王「九唔搭八」的特色（科幻片？恐怖片？搞笑片？）。雖然 Ed Wood 廣被認為是「荷里活最爛導演」，本片也是公認的「史上最爛電影」（Winner of two Golden Turkey Awards for Worst Picture and Worst Director of all time），可是經過數十年來的「傳頌」和「吹捧」，現在已成為無數影迷眼中的「經典」︰故事不合情理，特技爛如小學習作，演員表現生硬，剪接往往不對，幾乎每個環節都是反面教材，如今卻充滿搞笑的味道，仿如是刻意拍成這樣子的。儘管本片的故事真的得啖笑，還是循例抄幾句介紹吧︰

　　本片描述外星人八次入侵地球遭遇挫折，正籌畫第九次進攻，並嘗試跟地球上的僵屍聯手，在地球上造成混亂。電影不但有僵屍、吸血鬼、外星人、還有用金屬箔片縫製而成的太空衣，以及玩具改裝的飛碟，以及許多愚蠢至極的對白、生硬無說服力的表演，以及讓人捧腹大笑的廉價特效。導演艾活因環境所限，從未受過正規電影教育，自立自強成立電影公司，一路欲朝向其偶像《大國民》導演——奧森威爾斯編導全才邁進，以獨立製片方式，超低成本仿製當時流行類型電影，可是事與願違，作品全都爛得無法置信，但是導演對電影的熱情，實在令人佩服。

　　雖然同樣位列榜首（史上最佳電影與最差電影），但將本片與奧森威爾斯（Orson Welles）的《大國民》（Citizen Kane，1941）相提並論，未免是「過譽」了，可是不少影迷對本片由衷膜拜，他們研究之深入，實不遜學院派對《大國民》的精讀。在網上很容易找到這些資料，我不重覆了，不如以圖代說，讓大家親眼看看為何天下爛片無數，卻極少有電影能超越本片的地位吧︰

　　猜到這簡陋的室內景是什麼嗎？對了，這是飛機師艙﹗（留意上圖，收音咪的陰影清晰可見）

超乎想像的飛碟特技﹗（留意上圖，飛碟上的鋼線多粗？）

　　Ed Wood 非常「信任」演員，往往讓他們「自由發揮」，然而不少演員俱知導演無甚才華，暗地戲弄他、不屑他。上圖飾演警探的演員，常把已經打開保險手鎗指向自己，試試導演會不會發現，可是 Ed Wood 始終視而不見……

　　本片的外星人，裝飾惹笑似兒童樂園制服。上圖是片末的「大戰」，我從來沒見過有外星人被逼至牆角的……

　　本片的演員許多都不見經傳（雖然後來都成為了 cult icon），Bela Lugosi、Vampira 和 Tor Johnson 倒是頗有名氣的，在不少Ｂ級片中擔當過極重要的角色，是上一代影迷的集體回憶了。Bela Lugosi 本是影壇傳奇；Vampira 則更有趣，她是 Marilyn Monroe、Elvis Presley、James Dean 等人的好友，也是美國電視史上第一個恐怖影集的主持人，腰幼得好像體內只有脊骨，沒有內臟似的。她在片中沒有半句對白，只是伸長雙手（雙爪？），緩步移前移後嚇人。

　　最後我想轉引兩段本片的「禮讚」，作為這篇簡短介紹的總結︰

　　This truly original movie, Ed Wood's “Citizen Kane”, is a hymn to all those who have ever tried to create something intelligent and meaningful and failed miserably every step of the way -- Wade Williams

　　同樣是爛電影，譬如《月光光心慌慌之二三四五六……》，或者《驚聲尖笑之一二三》，為什麼得不到同樣的地位。因為《九號計畫》爛得出奇，對白爛、攝影爛、道具爛、演員爛、剪接爛（回想起來，似乎配樂還可以），但是處處看得到導演的死命追求──只有這麼一點點預算，可是我想拍出前所未見的科幻片。他的用力與勉強，使得他的嚴肅企圖變成「力不從心」「東拼西湊」後的爆笑。《九號計畫》的真正笑點來自一個無能者愚公移山的妄想。——何穎怡

原文寫於 2008 年 12 月 7 日